老城区的斜坡总让人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晨光从教堂尖顶斜斜切下来时,石板路还带着昨夜海风的潮意,每一块被磨得温润的石头里,都睡着更早时段的涛声。我数着墙上的常春藤叶子往上走,那些被咸风养大的叶片肥厚得像一枚枚小小的海贝,在七月的薄光里泛着青瓷的光。转角处,有人正推开花店的门,木框吱呀一声,惊醒了趴在台阶上的猫——它弓起背伸懒腰的姿势,像极了海浪在礁石上舒展开的那一瞬。















沿海的栏杆被晒得微微发烫。海就在那里,蓝得不慌不忙,仿佛整个白昼都是它缓慢吐纳的间隙。我倚着栏杆看远处的帆影,白色的三角在水平线上浮浮沉沉,不知是停泊还是启航。有人从我身后跑过,球鞋踏在木板上的声音清脆短促,像谁在敲一只空了的贝壳。风大起来的时候,我听见自己衬衫的衣角在哗哗地响,那声音让心忽然变得很轻,轻得能装下整片海的寂静。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雾,黄晕的路灯被光晕软软地裹着,整条街都像是浸在牛奶里。我摸着口袋里那枚碎玻璃,它的棱角已被岁月磨平,此刻却在我指间微微发烫——原来有些东西要碎了以后,才能抵达最圆满的形状。就像这个城市的黄昏与清晨,退潮与涨潮,离别与重逢,都在看不见的地方静静相认。雾更浓了,我回过头,身后的海已经不见,只听见它还在那儿,在雾的那边,一遍遍地,把月光推上沙滩又拉回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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