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三年来第一次不用做任何预案的旅行。很久没有如此畅快了,我们决定去山里过一个周末。
虽然早听过“阳朔山水甲桂林”这句俗语,但我们对阳朔乃至桂林仍旧很陌生,只知道那里有初中地理课本上提到过的“喀斯特地貌”,还有印在二十块人民币上的风景。
起了个大早,准备登上高铁时,太阳才刚刚从地平线露出点头,把站台一角染红。早班车很空,一直到贺州之前,车厢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焦苦的星巴克美式咖啡不能阻挡Vivian的困意,错过了不少路旁的风景。Gary一边望着肇庆附近的西江上船来船往,一边想象着阳朔的美。
毕竟是周末,很多人还在享受懒觉,我们已经置身山水间了。








桂木成林
接近阳朔站时,列车缓缓行驶在一座高桥上。桥下是开阔的小平原,鲜黄和碧绿铺满大地,白色的民居星罗棋布。远山在背景里无限延伸,消失在不甚通透的蓝天里。
穿过一条不长的隧道,就是阳朔站了。
清晨才刚被唤醒,绕过山间的风带着些凉意。站台四周都是山,我们还没到最终的目的地,就已经被青山包围了。
居停的酒店在一个小村子里,放下行李草草吃了个午饭,我们就迫不及待地出去走走。


南岭的西端,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气。
咦?这季节还有桂花?放眼望去,一株株圆滚滚的桂树就在不远处的田边。我们忽然意识到这个地方的名字:「桂林」。阳朔是桂林下辖的一个县,桂林就是“桂木成林”的意思啊,难怪这么香。



橙与油菜花的季节
南方的早春,我们两个北方人显得多少有些错乱。山上一片青绿,山下则是花的海洋。
油菜花、萝卜花争相盛放,含苞的山茶点缀其间,豌豆花含蓄地躲在一旁,飞鸟在田间蹦蹦跳跳,忙得不可开交。去酒店的路上,出租车司机说两旁的果树是橙子,已经到了采摘期。我们住的村子就有不少橙子树,鲜果挂满枝头,不时见路边散落着橙皮,空气中都混着香甜。





秀山
老舍先生在1942年的《滇行短记》中盛赞了我们所爱的喜洲镇,却不忘吐槽了一番大理的苍山:“可是山——特别是紧靠湖岸的——都不很秀,都没有多少树木。”
中文的“秀”字含义深远,不仅美丽,还要灵巧,外在与气韵并重。所以我们很容易理解老舍对苍山的评价,它很绵长,却少了灵动。我国文化中更推崇的山当然是“有仙则灵”的秀山,从古代山水画中便可窥其一二。
到了阳朔,老舍口中的“秀”一下子变得好理解了——就是这里的山。
“一座座,圆滚滚的。” Vivian说。Gary则热衷于给每座山起名字。
我们村子背后的山名叫「韭菜山」,放到现今的时代背景下,显得有些不那么吉利。但是它好看,我们就忍了。







春水
「漓江」和想象中的略有出入。我们并没有期待江水有多清澈,也惊异于它如此小的体量能容得下好几层楼的大船。
这个季节水流不急,没有暴雨裹挟泥沙,江水清澈见底。两岸是丛丛的绿竹,立体的树林倒映在水中,于是江水远看碧绿如玺。到了阳朔,很多散落在记忆中的文化碎片都可以拼起来了,我们想到了刘三姐,又想到那句“山歌好比春江水”。
啊,这就是春江水。

漓江被一个个浅滩驯服,不像其他河流那么桀骜。
在我们居住的村子下游不远处,有一片叫「黄布倒影」的水岸,清晨走过去,那岸上的绿树倒映在如镜的水面上,简直和东山魁夷画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不过这一切持续不到八点钟,开始上班的机动“竹筏”会打破一切。






清净再难寻
我们很幸运地住在游客不多的村子里,有时漓江岸边甚至只有我们两个人。
可江面上就没那么安静了。让人大开眼界的是,如今江上绝大多数“竹筏”都是这种涂着蓝色油漆的几条粗大塑料管子的机动船。船夫手里掌握的也不再是竹竿,而是轰鸣的螺旋推进器。
满载游客的大船从桂林市区驶来,又回去,每过一处,激起层层波浪。船上的人很爱向岸边的我们挥手,我们则专注在波浪上,很透明的波浪。
真正的竹筏则聚集在“二十元人民币景区”周围。各种穿蓑衣戴斗笠的老大爷拢着几只鸬鹚站在竹筏上朝过往的游客揽生意,专挑挂着白色镜头的。老大爷们非常懂构图,它们会划向画面的黄金分割点,游客只管按快门就好。
岸上的大爷拍到了照片,船上的大爷挣到了钱,挺好。





我们去的那个阳朔没有人。
和往常一样,远离景区,扎进山村。只在清晨和傍晚出门,你将收获一片属于自己的桂林山水。





这春江水,比山歌里唱的还好看。
照片使用索尼 A7RII、A7III 和 iPhone 12 Pro 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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