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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网络女主播的各位,也许「爱情」和「性」都是谎言

木斯君·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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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网络女主播,我们的第一印象恐怕是那些身处闺房在摄像头前搔首弄姿取悦男性观众的年轻女性,她们浓妆艳抹衣着光鲜,工作时间不长却收入不菲,甚至和擦边球的色情交易脱不了干系。然而,作为荷尔蒙经济中的一分子,光鲜的另一面,却鲜少有人提及。

「做得再差也能赚,只是多与少的差别」

“有一点很重要,不管你有没有男朋友,你都要说自己没有男朋友,说有男朋友是个大忌讳。”

小野和琳琳都是较早从镜头前抽身而出另寻出路的女主播,虽然在我的固有印象中,女主播们大多应该是身处自己的房间,自由安排上线时间,但她俩却是从一家公司化运作的女主播工作室中退居二线,转做日常的公司 HR 和幕后管理。

在上大学之前,小野只听说过网络上有个叫做“YY语音”的聊天平台,选择来当网络女主播也仅仅是因为实习工作时间的自由,以及高额的金钱回报。

“主播这个行业需要你天天上档,保持一个较高的出镜率,这样大家才可以在平台上看到你,收入才会随之水涨船高。”


琳琳比小野更早踏进女主播的大门,她在大二上学期的时候就开始兼职,连续做了两年,但中途也有过想要放弃的念头。

让她们矛盾的是,女主播的大部分收入都是来源于一些土豪,如何和这些土豪们搞好关系,如何维护好粉丝群,几乎成为了每一位主播的“必修课”。

“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所以你肯定会遇到一些很奇葩的人,有一些人花了钱就认为你是他的女朋友,你每天去哪里每天要干什么他都要问个清清楚楚;还有的一些就是爱闹脾气,你要是不理他他以后就不会再来了。既不能放他走,又不能逾越底线,这其实是一个很头疼的事情。”

当然,纯粹是想要花钱而又没有其它目的的男性观众,在这个圈子里是少之又少。“我估计只有百分之一二左右吧,真心喜欢你的粉丝会一直跟着你,刷钱的多少还是会有一点私心。”

“当然,做得再差也能赚,只是多与少的差别。最低的时候能有三四千元,做得好的月入可以到几万块了。”

小野说自己认识的一位资深女主播,几乎每天都是下午一点开始直播到晚上七八点,月收入可以达到 25 万左右。

“一来是看自己的付出,要很用心去做,肯定可以做得起来;二来则是要看机遇和运气了,看自己能不能遇到一位喜欢你又愿意砸钱的人,就和买彩票一个样。”


小野并没有告诉自己家人是去做女主播兼职的,仅仅只是找了个“主持 LOL 游戏”的借口;琳琳则不同,她主动告诉了母亲自己在做的事情,不过,妈妈的回应也基本代表了当下大多数普通人的想法。

“我妈她一听到‘视频、网络、直播’这些字眼的时候就很厌恶,马上就反对了。我告诉她说这只是一个视频直播,就是和人家讲讲话唱唱歌,不会有什么很下流的行为。”

为了获得认可,琳琳还邀请母亲一起看了场自己的直播。“她后来就慢慢接收了,但她还是有催促我找一份正式的工作,而不是每天对着摄像头两三个小时。”

除了来自家人的质疑,琳琳自己也感觉到当女主播的一些无力:“就像是上班族和无业游民的感觉,关键是学不到什么东西。”

在她们看来,网络女主播做久了就会有种碌碌无为的感觉,看到别人收入比自己高,内心也会变得不知足,就会想要做得更多;不过“学不到东西”这个回答让我感觉很微妙,也许更多的是对未来职场有了危机感吧。

“今年大家都毕业了,同班同学都有一份像样的正职工作,虽然主播来钱快,也不用坐班,但是在同一个时间段,你并没有学到多少有价值的技能或知识,最多仅仅只是一些人际交往的东西。”

琳琳说自己很满意现在的幕后工作,坐班让她有一份说不出的充实感。“你可以学到东西,你可以靠这个技能赚钱,而不是耍耍嘴皮子后还是一事无成。”

不过在每天朝九晚五下班后,小野和琳琳都还会偶尔排个七八点后的档,做下主播赚个外快。

“这个真的只能当兼职,如果还有其它状况或者以后工作变忙了,可能就不会继续做了。毕竟,人总是会慢慢变老,对吧?”

朋友告诉我,这是一个可以靠脸吃饭的活

小凤仙突然就变成了一名女主播,放到现在看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今年 20 岁的她,刚刚踏进这个行业不过才一个多月,算是完全的秀场新鲜人。在接受数字尾巴采访时,她招牌式的爽朗笑容频频出现,神情上能明显看出初出茅庐的稚嫩和羞涩。

为了优化搜索,平台大多会为一些个性独特的女主播们添加一些标签,譬如女神、御姐、萌妹之类的,没有标签的话位置就会很靠后。现在小凤仙头像旁挂着的便是一个“女神”标签,这意味着观众能够更容易通过推荐位找到她。


为了和这个头衔相称,小凤仙专门在着装上也下足了心思:一袭飘飘的吊带白色长裙,带着亮闪闪的发卡和饰品,在没有节目的时候的她远远的站着,亭亭玉立很醒目。

她说自己做得最好的的一次是单小时刷到 2000 多元人民币礼物,她付出的代价便是时间:这一个多月所积累的过百粉丝,几乎每天都要抽出近一半的时间来维护。

“有些人会不停地发 QQ 窗口抖动你,你只能不停地和他们聊天互动。其实大多时候,粉丝们并不在意你唱歌唱得好不好听,跳舞跳得好不好看,现在他们最吃的应该是卖萌那一套;但我说话比较直接也比较毒舌,算是一个另类的地方。”

不过技巧的东西大多需要自己琢磨和慢慢累积经验:“譬如你不能放那些死气沉沉的歌,不能说粉丝坏话,你整个人也要表现得很活泼,要比较能放得开。”
但更多的,女主播们还是会聊聊自己遇见的观众,或者调侃下新来的土豪。和小凤仙相比,其它人的阅历显然会更为丰富。


小凤仙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上档时遇到的尴尬,她收到了一个“约吗”的邀请,起初她还以为是约会吃饭的意思,但加了 QQ 后才知道原来那个男人是希望和自己发生性关系。“我当时就在想,天呐,难道做主播就一定要这样子吗?”

后来小凤仙就没有再理过他了,哪怕是当时那个人还为她刷了几千元的礼物。

尽管如此,对于女主播这行的态度,小凤仙自己还没考虑太多。“我挺喜欢现在这种自由时间的安排,而且当主播也挺能锻炼心智,还可以锻炼性格;我本来也是比较开朗的人,对于现场气氛控制之类的都很有信心。”

四年大学市场营销专业毕业后的她,在应聘工作时因为没有工作经验而屡屡碰壁,女主播这份低门槛高收入的工作,似乎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原因依旧是那个,为了赚钱,为了生活。

「他和我是朋友关系,但对那个主播是有女友的感觉」

悠悠是这次采访的这几位女主播里面家境最好的一位,也是资历最深的一位。她有一份正职工作 —— 公司财务,到了晚上才会去兼职做女主播。

也许是做得比较久了,对她来说,女主播的意义似乎已经从当初的无聊打发时间,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关键是,做秀场女主播,她认为很难产生成就感。

“游客和观众不是每时每刻都那么多,没人的时候感觉就像是自己对着摄像头自言自语,也会因为很多负能量的东西而影响心情。”

悠悠告诉我们,现在她和粉丝的互动比以前少了很多,不像上大学那会儿可以同时和很多人聊天,工作一忙起来,就不能两边都顾全。

“我现在一看到粉丝发过来‘又不理我’这四个字就会很崩溃,我自己也不想主动去找人刷钱,所以碰上聊得来的就会聊一下,聊不来的就不管了。”

这样爱搭不理的性格,也让悠悠与核心粉丝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一位和她交情蛮深的粉丝,在悠悠的粉丝群里有着较强的号召力,后来突然喜欢上了另一个女主播,不仅对悠悠“倒戈相向”,还把悠悠的粉丝几乎全都挖走了,这让她感到很不解。


“我原本把他当朋友看待,但当他告诉我说‘我和你是朋友关系,但我看那个女主播是有女朋友的感觉’后我就明白了,这个是他自己的选择。”

当然,事情也有好的一面,做主播之前悠悠对自己的打扮很不在意,当主播之后每次导播们都会督促她“你今天怎么那么颓啊赶快去化妆”这样的话,慢慢的悠悠自己也开始注重起打扮这件事了。

她拨了拨自己刚刚烫染过的紫色长发,在日光灯下那头长发有些发红,醒目而耀眼。

“现在当兼职也不错,毕竟单个小时来算的话,主播的收入还是很可观的,少的时候有几千,多的时候可以上万。”现在,哪怕只是坐一坐聊聊天,不需要很长的时间就能够有些零花钱入账,悠悠就已经很满足了。

在接受完采访后下班的悠悠,第二天就要和闺蜜一起去新马泰旅游了,这种不被主播所累的生活状态,她显然也挺满意。

「秀场直播就是娱乐的附庸品,满足的是瞬间的快感」

宝哥是深圳一家科技公司的负责人,严格点来说,是互联网演艺平台下的经纪公司:有签约合同,也有收入分成等细节,只不过,对象并不是当红明星,而是互联网女主播。

他的主播工作室并未选择驻足在火热的游戏圈,大约在半年前,他们便选择了从游戏直播业务中脱身出来,转向秀场节目。在他看来,直播行业本来就是一个烧钱的事情,如果只是抱着先做大再赚钱的空泛概念,以粉丝和流量为主要手段,很难看到公司未来的盈利方向。

但秀场直播不同,按照宝哥的说法,网络演艺平台主要就是依靠虚拟物品的付费模式,收益由平台、主播、公会三方按照按比例分成,并且有很大一批的高额付费用户,来钱快,流水高,目的性也更直接。


尤其是对国内二三四线城市的网民来说,演唱类栏目一直是他们最爱的内容之一,而现在这种资源可以最大化地在网站中被享受到,所以都拥有着惊人的吸引力。

每晚六七点过后,宝哥公司里一楼的演播室里几乎都会坐满女主播,她们可以任意选择自己喜欢的风格房间,打好灯光,调整摄像头,对着麦克风开始唱歌聊天,仿佛在关上门后,房间里就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世界。

“大多数主播都是学生和模特,还有的一些是酒吧过来的,一般只会做两三个小时,赚个几千元就满足了;但也有些主播很努力,大半天时间耗下去,收入自然也会上来,月收入上万不成问题;而新来的主播也可以通过公司的底薪和补贴度过一段新手期。”


宝哥告诉我们,土豪们的心情其实都很难理解,他们之所以愿意为这些“平民主播”付费,更多偏向于情感联系;而且这些粉丝群体一般都年龄相当,兴趣相投,互动起来更容易产生消费。

“之前有一个上海的土豪,为一个主播刷了几百万,没有提任何要求,他就是纯粹觉得好玩,也许只是纯粹为了让主播叫一声名字。”

不过这些被女主播们尊称为“守护”、“哥哥”、“宝贝”之类的人,大多都夹杂一些最底层的心思和欲望,现实中很多女主播们也都清楚,两人若是见了面,对方就不会再刷钱了。

“女主播和土豪的关系,比朋友多,比恋人少,就好像暧昧一样,你可以激发出对方的占有欲,但这个信号必须要是模糊不清的,但如果是直接的语言表达或是身体接触,都会终结掉这段关系,这是做主播的大忌。”

宝哥说公司本身不会鼓励和诱引导这种行为,但私底下很难约束。当然,只要懂得它的风险,自然也就会懂得去控制,所以,善于把控现场气氛的女主播往往也会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甚至是挑起土豪之间的“纷争”。

“我刷了几百元,人家会说谢谢你,下面会有几百个人看到你只喊我的名字,我就会很有成就感,但如果这个时候另外一个人刷了几千块,主播可能就会说他的好话,我自己就感觉下不了台阶,不刷的话可能会被人鄙视,基本上对刷十几万的事情基本就是这样出来的。”

不止是女主播,如今国内直播中的男主播也有一定的用户群体,其中大多以游戏为主。比如像 QQ 炫舞这类女性用户主导的网络游戏,去年年收入最高的秀场男主播可以达到 700 万人民币,终究不过都是人类内心的占有欲在作祟。



如今他正在尝试把所有的主播都签到自己的平台下统一管理,然后以后在自己的平台上用自己的人,这样就间接取消掉了譬如工会管理之类的中间环节,将更多的钱均分给主播们。

临近采访结束,宝哥和他的公司正准备赶着开学季开始新一轮的校招计划,对于这份有着丰厚回报的兼职工作,相信仍旧会有不少女大学生会跃跃欲试 —— 尽管在社会道德标准层面,这很可能会遭到家人或朋友的非议。

“我觉得去批判这个行业没什么意义,大众对于娱乐消费这块是会孜孜不倦的,而秀场直播也可以看作是娱乐的附庸品,它让成年男性们产生幻想,也许是一种自娱自乐的幻想,刺激着他们的感官,满足瞬间的快感,毕竟,我们从内心里,就无法完全抵制娱乐化。”

也许最终的赢家,是娱乐本身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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